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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人转档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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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关东的“吉卜赛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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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唱煤窑”,有时矿上出钱,有时工人们自己凑钱,有时矿上和工人各拿一半。不管什么方式,都不少给。
工人们真是特别喜欢听艺人唱,有一次,刘士德在一个煤矿竟连唱了四十五天。
与“唱煤窑”情形相近的,是“唱金场”,就是为掏金工人演唱。
据《宽城随笔》记载:“夹皮沟金矿,距省485里,距县治215里,沟长不及3里,宽不及20丈,清光绪二十年间盛产金沙矿,至四五万人,此一隅之地,当时有剧场两处,晨夕演艺,民间交易辄以金沙为通货,购一果品动出金钱许,故四方商贩闻风来集。”
这里说的是吉林,这样的金矿,在黑龙江、辽宁也有。
像煤矿工人一样,淘金人也很苦,工人一下洞,身子一折三层,手里拄着拐子,背着口袋,四肢着地爬行。累死累活,经金场把头、段长盘剥,一年下来,也剩不下几个钱。
可是,他们却一点也不小气,看戏大把大把赏钱,刘士德说,在后边的挤不上前递钱的还急得够呛。
所以,“唱金场”是艺人眼中的“好活”,收入多,有时还给金沙。
淘金工人出手大方,对艺人也亲,程喜发说,“不光在场子上他们欢迎我们,唱完戏还交朋友,唠知心话。不少掘金的工人对我说:‘兄弟,我们都是穷哥们儿,艺人还比我们强,我们好比都是雀,可是你们在林子里飞,我们在笼子里受罪,一下坑,如同下地狱,尘土蒙上脸,真成了鬼。’说完掉泪。尤其是在年节,他们更想家,有我们一唱,总算给他们添点乐趣。”
工人们十分依恋这些为他们灰暗的日子带来一点亮色的艺人,刘士德回忆,一次,他们在黑龙江宝庄县托腰子金场演出,唱到第三天,二十里以外的石头河矿就来接他们了。托腰子矿的人一看急了,说,我们还没看够呢!不能走!来人无奈,只得回去。过了两天,石头河的人又来了,这次是段长亲自出马。段长用哀求口气说:“让他们上我们矿唱几天吧!我们那工人急得蹦高,活都干不下去了。”托腰子矿的人看人家说得情辞恳切,才答应放艺人走。
到那一看,好家伙,给艺人的住房新糊了棚,还杀了一头大肥猪,并且请来两个大师傅,天天变着样给艺人做好吃的。第二天一早演出,简直人山人海,有个老太太把鞋挤丢了,也抢不上槽,急得她下午连忙把艺人请到家里,听了一出《吊孝》才心满意足。
在这个矿,艺人们连唱半个月。
“唱大车店”,也叫唱店房、唱轮子窑、唱寡妇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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