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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以上介绍我们可以看到,二人转艺人的生存环境多么恶劣。可是,除此之外,他们还要面对来自社会的,甚至是家人的偏见带来的歧视。
辽宁海城有个二人转老艺人,名叫李鹤龄。李鹤龄的二哥李鸿龄在县衙门做事,他认为弟弟唱二人转伤了他的体面,决心要治一治弟弟。一次,李鹤龄正在后台扮妆,有人报信,他二哥领巡警朝戏棚子这个方向来了。李鹤龄知道这伙人所为何来,就赶紧从后门跑掉了。他二哥扑了个空,气急败坏地把他的头面盒子砸了个粉碎,还令园主不准他再登台唱戏。
亲兄弟尚且如此,足见旧时二人转艺人的地位何等低下。
老艺人程喜发说,在旧社会唱二人转好像犯法似的,连家都不敢回。他四十来岁的时候,手里有了一点钱,想回家看看爷爷。因为腰中带了点钱,他怕被人抢,就故意穿得破破烂烂,弄成个乞丐样。
走到东丰县大渡川,遇见了姑舅哥哥,他轻蔑地问道:“还唱?”程喜发说:“不唱吃什么!”他还不错,让程喜发进了家门。姑舅大娘把他打量了一番,长叹一声:“唉!你们老程家,出你这么一个唱戏的,下九流!”
人家没留他吃饭,留他,有那话在先,那饭也没法吃。他知趣地走了,自己找个地方住了下来。
有了上面那一幕,程喜发不想回家了,他怕给家人丢脸,就求人捎信,让爷爷来见他。等了十几天,才盼来了爷爷和伯父。多年未见的爷孙俩,流了一通眼泪,又匆匆分手了。他最终也没能回那个朝思暮想的家。
有一年,程喜发流浪演出经过辽中的姐姐家,一想自己是唱二人转的,就觉矮了半截。于是,买了一条小毛驴,充作小商人。这才敢走进姐姐家门。
可是,最后他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分。正当他听姐夫对姐姐说他会唱蹦子时,他悄悄地离开了。
“我们艺人,在场子上,倒很痛快,尤其把老乡唱乐了,心里更好受。但是一卸妆,孤身一个,南颠北跑,风里雨里,头上见白头发了,也怪凄凉的”。最难受的还是“有家难奔。我唱二人转也是流汗的活,不偷不摸不犯法,但总觉得见不得人”。
有家难归、遭亲人白眼固然难受,比社会恶势力的欺凌,那就是小事一桩了。
辽阳老艺人肖玉厚回忆,在大民屯唱街场,警察和村长不合,拿艺人找邪火,说:“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不?”咱说:“这不挺好的时候么。”“青稞子起来,这闹土匪,那闹土匪,你们一天没事扯这个蛋!”说完,把艺人都绑上了,连一串,用大车往大民屯警察署拉。半道上村长打发人给撵回来,给警察回个脸,请吃顿饭,逗点货。完事还得逼咱们唱,拿咱们搓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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