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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二人转档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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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一男一女的诱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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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帮庄稼人里,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姓王,脾气爆得厉害。一看老地主这个损样,也火了,说:“就在我家当院子唱,大伙都去听,瞧他能咋的!”大伙也说:“一家钱不够,咱们大伙凑,诸位老板放心唱吧,准不能掉地下!”刘士德他们也被穷哥们儿的这股义气感染了,说:“诸位瞧得起俺江湖艺人,俺也得识抬举。只要能填饱肚子,大伙想听几天,我们就唱几天。走时不和我们要钱就中!”这一说,穷人的劲更足了,当晚就在老王家院子里唱上了。
在老王家化的妆。进屋一瞅,可真是无产阶级。屋里除了一铺炕和炕檐上的一个老婆,五个孩子,一床麻花被外,可以说就再一无所有了。五个孩子连裤子都没有,一个个光着屁股。
锣鼓一响,老地主领一帮家丁就上来了。穷哥们儿也急了,眼珠子都瞪溜圆!老地主一看,众人不可欺,没敢乍毛,反倒溜边看上了。头一出是徐大国的《西厢》,这家伙这个响,把老地主都看乐了,偷着找老王说:“你和这帮唱唱的商量商量,能不能上我家唱几天,让我老婆孩子也看看。”老王把这话告诉了刘士德,刘士德说:“他看不起咱,咱也侍候不起他。不去!”乐得老王当胸就给了刘士德一拳:“哥们儿,你真和咱是一条心!”
唱完戏,他不知从哪淘弄来一瓶老白干儿,炒的木耳,煎的鸡蛋,硬逼着他们喝两盅。看着孩子们一双双小眼睛瞪个溜圆,这酒他们哪还咽得下?
唱到第五天头上,他不见了。找他家小孩一问,才知是上街卖粮去了。吃晚饭时,他兴冲冲地走进屋,掏出一把钱,说:“唱不少日子了,诸位老板都累够呛,这点钱,拿着买包茶喝吧!”刘士德他们见状,眼睛都湿了,咋也不接那钱。这一来,他可急了:“你们能来我家唱,我就不知道该咋谢好了,再不拿着这俩钱,我可咋忍心哪!你们这不是瞧不起我吗?!”说着,眼眶也湿了。刘士德他们无奈,只得把钱接了过来。过后大伙一核计:他一家老小七八口人,连床像样的被都没有,咋过冬啊?就上街买了棉花、被里、被面,硬给他送家去了。临走,他送出刘士德他们二十多里,分手时一步一回头。
刘士德还讲过和小骆驼学艺时遇到的一件事。
一次艺人小骆驼在榆树县唱《刘云打母》(扮老娘),唱到动情处——“禽兽都有孝母意,你却是没肝没肺没良心。老娘得病你哈哈笑,老娘不吃不喝更称你的心。好心的媳妇做来汤一碗,狠心的儿子却发了怒,操起大棍要打老身。你可知儿打母伤天害理,你不怕五雷分你身?!”他的眼泪哗哗往下淌。观众被他的演唱深深地感动了,台下响起一片抽泣声,连乐手和后台的艺人都不停地抺眼泪。
演出刚结束,一个老太太挤到台前,她一把拽住小骆驼的胳膊就哭了起来:“老嫂子,你可把我心里话都说出来了,我比你还苦啊!”
老太太告诉他,她姓马,老伴早没了,就一个儿子,前几年娶了个媳妇。“我命苦啊,这两口子转着磨磨欺负我。我要是能摊上你刚才唱的那个孝顺儿媳就好了。”老太太说完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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